并不是每个人都学习历史，但是许多人都在无意中用历史方法整理自己的生活。年终总结就是其中一种。我已经看过了许多人的年终总结，他们的人生都比我的成功。但是这时候我要首先引出我今年的第一个重大成果，那就是我懂得了一个道理：把人生成就的总量记作$y$，时间记作$x$，如果你和别人比较一段时间（$\Delta x$）内的成就高下，那么应该多看$\Delta y$，少看$y$值本身。因为人和人的先天条件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站在那么高的一个起点，即便混吃等死也比我们这些依靠拼好饭勉强度日的人强，这个时候难道我们还要压力自己说不够努力吗？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在乎$y$，那就变成了自我安慰，因为毕竟我们的终极追求还是$y$的增高，而且社会上谁会管你的来时路！不过在很多情况下，显然$\Delta y$更科学。这个道理看起来简单，然而真正在生活中却很不容易深入人心。所以当我看到其他人的年度总结，虽然他们都比我成功，我也并没有感到自己是一个废物。因为这一年我的变化非常重大。
我把2025年tag为我人生当中的诺曼底登陆。
0x00 Flag已立
1月29号，我在QQ空间发表一条私密说说称：
2025年是怎样的一年？应该是彻底扭转局面的一年
我有什么局面好扭转呢？这就不禁让我想起了我在高中过街老鼠般的境况。可以说，我高中以前虽然算不上天才、算不上优秀、算不上出众，至少也算得上自在了。起码学习成绩不错，而且可以做自己有兴趣的事，时不时还冒出来一些新想法。“我是我”这个命题在那段时间里，从来没有被我怀疑过。
可惜2021年以来，我步入了歧途。此中详情没有必要花费篇幅在这里叙述，不妨模仿春秋笔法，写下一句“共产主义运动遭遇重大挫折”。我的人生在高中阶段也遭遇了重大挫折。所以当我进入大学，首要目标就是一转颓势，然后才能去讨论诸如“进取”、“奋斗”之类漂亮的字眼。然而2024年9月进入大学后，第一个学期还是被我花费在《最终幻想7 REMAKE》以及其他种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中。克劳德是个厉害人物，他有青梅竹马和天降女神，还有一身高强的武艺，能和萨菲罗斯见个高低，即便一句话不说也能在游戏史上风流20多年。而屏幕前抱着手柄的我，只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大学生罢了。所以那学期结束后的寒假，在一片祥和的新年气氛中，我“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最终立下了前述这番一家之言。
0x01 Init Commit
如果让我挑选2025年最有价值的决定，那么我将会有三个候选，但现在我想着重谈谈第一个，因为这一个乃是其后两个的基础。这个决定就是开发糖原。
虽然我学编程已经很久了，但是一直停留在“自己玩”的阶段，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当然，学编程也不一定非要有拿得出手的成果不可，那样说好像显得我很功利主义。但是这个东西毕竟有了比没有强，在computer science的领域，成果永远是说话的最大底气。所以糖原是我第一个想要认认真真做出来的产品（而不是玩具）。
1月22号，我发表了《论糖原》。大概文科生做事的直觉就是先要有意识形态的指引，我也在这篇文章里提出了对糖原的基本设想，作为此后开发的导航图。
随后几个月，糖原的开发占据了我大部分的业余时间。那段时间，我在日记里写道：
一个人做完了后端和前端，研究这些东西燃尽了我的脑力。但是我很清楚，我的代码写得并不好，架构也不完善，还有很多小bug。没办法，只有我一个人在写，而且还是利用课余时间在写，有时候甚至上课都在写。
3月15日日记
我是第一次用ASP.NET Core，第一次写Android（虽然用的还是比较传统的命令式编程，那个时候我觉得Jetpack Compose太fancy了），甚至可以说第一次开发互联网应用。这跟过去开发桌面应用乃至游戏完全不一样。很多地方现在看来，写得不是很好，或者说很不好。比如后端的大部分接口鉴权都不完善，也就是说，只要签出来一个JWT，那么你就有权对所有用户的数据做CRUD。但是我觉得，在另一个方面，我的编程水平正是在这样的摸爬滚打中实现飞跃的。如果没有这些学习和实践，我可能永远没法掌握真正的APP开发技术，而且这一年其后的各种成就也将大打折扣。
随后，在4月1号愚人节，我的糖原APP“上线公测”。为什么选择这一天？一个原因是开发周期的自然延伸；另一个原因是，愚人节嘛，上线一个软件，做得不好可以说“it’s a joke”，心理压力会小一点。我没有广而告之，只是在朋友圈发表了简短的介绍，并给出了下载链接和用户群的二维码。
但是后来事情的发展远超我的预期。当天我写道：
那时候群里短短几小时就来了二十来号人，什么样的人都有。大部分是我不认识的。大家就糖原需要做的功能展开激烈讨论，一条一条消息以近乎0.2Hz的频率从我眼前刷过。我盯着群里的消息，几乎忘却了外界的喧嚣。我对每一位新成员说欢迎，耐心地解答他们的问题，将他们提出的bug加入修复日程，谈笑间定下来软件的不少理念。这是我这辈子以自己的成果所引发的最大规模的讨论。
4月1日日记
好吧，我就是那个“愚人”，难得糊涂。要不是当初顶着压力和质疑做完了糖原，恐怕不会有这样的结果。截至目前，糖原已经有超过50个用户了。我并没有额外宣传，这些用户都是大家口口相传拉拢来的。我觉得很好，虽然目前我没有扩展用户群体的具体构想，但是至少目前这样，已经很有趣了。
多年以后，出于某些原因，我将会回想起糖原公测第一天的那个上午。实际上用不着多年以后，因为短短五个月后，我就已经发现了糖原的开发带给我的价值。
0x02 法之必行
搞副业不能忘了主业。将来可能会产生一些变化，但是现在来讲，我的主业就是法学。
糖原开发的同时，我还参加了第一届芙蓉杯律检大赛。这个比赛从去年底持续到今年初，是几个同学带我参加的。他们一开始觉得我电脑水平比较强，这种律检比赛上应该会很有用。我也以为所谓“律检”，就是用Google搜索各种各样的法律文件。这有何难？
初赛确实是这样，只是文件比较冷门，需要花点心思才能搜到。然而一不小心挺进复赛，再挺进决赛，局势大变。现在玩的不是Google了，是codex，是jurisprudence，是民商法。然而我的法学水平实在是约等于零，所以我拼尽全力，还是没能帮上什么忙。惭愧惭愧！3月19号参加决赛，好在队员们都非常给力，直接将我带飞，最后还得了奖。我必须对他们表示衷心的感谢，让我拿了这么一个十分惶恐的荣誉。这也是我上大学以来第一个竞赛的奖项。
糖原公测后的一个月，我度过了我现在称为“地狱一个月”的四月。
所有的小组作业都是我们个别几个人的作业，所有的课程都可以留一大堆作业。这一周和下一周是我濒死的一周，因为我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4月23日日记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熬夜到凌晨一两点，有时候甚至三四点。一些同学组成小组，其实并不是为了合作，而是为了推卸责任。因为他们知道，总有“操心”的组员会替他们承担这份紧迫感，所以自己只需要做一个皮球，踢一下就动一下。当时我想，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必要踢皮球呢？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不如还是我们自己来好了。所以小组作业的重担就落在了我们少数几个组员身上。
最可悲的一点在于，为了尽快完成作业，我不得不和组员上课赶进度。赶进度就免不了小声交流，不巧交流又被社调老师逮到。学业上的压力已然不堪重负，又经受了这样一番颇显不公平的待遇。那一天被我形容为“悲剧的一天”。
如果人生是一帆风顺的话，其实也没有必要作什么回忆与整理。就像我一直认为的那样，历史学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有一个实用效果，那就是历史的微分$\frac{\mathrm{d} y}{\mathrm{d} x}$不可能一直大于0，而研究历史实际上就是发现这个微分的规律，从而使得它将来尽可能大于0。但是正因为它不能一直大于0，历史学才有意义。现在回想这些事，其实已经感到不算什么了。至少我懂得了怎样去避免，下次遇到相似情形怎样去处理。人生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当然，这样说似乎显得我的四月很悲剧。实际上四月还是有很多亮眼成果的。比如我们完成的小组作业中的两部微电影质量很高，放到课堂上引起轰动，发到B站引起模仿。另一个小组作业民法Pre质量也很高，获得老师正面评价。此外，我还对一位同学参加三下乡和从法杯提供友情支持，具体来说，我帮他做了海报的平面设计，并且剪了视频。别的不敢说，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至少Premiere Pro我玩的还是比较溜的（虽然后来发现DaVinci Resolve更好用）。
0x03 Dal Segno al Fine
管乐，是我从小到大看法比较矛盾的一个范畴。我喜欢音乐，当然也喜欢管乐，可是又不喜欢演奏管乐。因为小时候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学习了长笛，任何事情一旦沾染上“强迫”二字，那就会变味。所以我对长笛始终不太能提得起兴趣，不过由于对音乐本身是喜欢的，所以也谈不上抵触。
大一一开始我就加入了管乐团。不过要论技术，其实比较惭愧，我的长笛吹得并不好。怪不得人家都说“有技术的进交响乐团，技术有限进管乐团”，可惜我在管乐团里也属于技术有限的那种。但是管乐团给我的回报却十分丰厚，让我每周六能享受排练，从聆听音乐转变到演奏音乐。并且，偶尔还有专场演出，可以穿上西装革履，过一把高雅人士的瘾。
6月7号，我参加了毕业季专场演出。演出只是一个方面，我认为是最轻松的一个方面。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还参加了幕后的筹备工作。管乐团的领导们大概看我很有能力，所以我就承蒙错爱被提拔到了筹备组，负责设计海报和宣传物料。继玩溜了Premiere Pro之后，我又玩溜了Illustrator。子曰：“君子不器”，那么显然我这辈子与君子无缘了，因为我扮演的角色就是“器”。不过我的工作完成得也并非圆满，因为我设计的节目单最终没有得到采纳。不过我的能力得到了锻炼，并且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在管乐团留下了姓名。
如果说身处一个团队，只是为了完成政治任务、升迁目的，或者短时间内把一个牌坊立起来，那么很多事情的做法会有所不同。一些具体的事例没有必要详加描绘，但是我在管乐团的工作，可以毫不脸红地自称认真负责、尽力而为、不留隐患，为管乐团长远发展考虑。管乐团是我大学加入的第一个学生部门，给予我的不可胜数，虽然我只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但是真正可以称得上问心无愧了。
0x04 不学数无以言
前面所说，大概都属于“看得见”的成果。至于“看不见”的成果，古人说“修身养性”，那么2025年我养性的主要方式就是学习数学。数学一直是我比较喜欢的学科，可惜高中期间没有好好学习，数学也落下了。这一年正好浪子回头，加紧补上。这件事支持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有人说，我一个法学生学数学干什么？难道是为了装叉？我觉得，一方面，学习数学具有思维上的快感，而且可以提高脑力；另一方面，要是我将来考研计科，还有现实层面的用益。好处这么多，那我看这个叉装一装也无妨——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罢！
暑假回去，我和一位从小数学就很好的朋友（@nanmu）学习数学分析。我的数学水平当然不如他，我称他为拉马努金，注意力惊人，“显然易得平凡”，我没有那个境界。所以遇到不懂的地方，我就请教他。我们经常下午在咖啡店讲学，给瑞幸贡献了可观的营利。我每天只证三到四个命题，虽然不多，但是由于他讲得很清楚，所以我学得比较透彻。固然证出来一个命题很有成就感，但是思维上的训练却更加值得关注。
高考前学数学是为了考试，虽然好奇，但许多地方不敢深究，怕陷得深出不来。如今便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哪怕在一个定理上卡一星期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所以说，没有功利目的的学习是最纯粹的学习，也是最有效的学习，最后反而还可以取得功利的高分。这个悖论使我想到达克效应和道家哲学。泡在咖啡店的日子，虽然不如别人在外面声色犬马那样潇洒，但是却感到一种平静的满足。伽利略说“数学是宇宙的语言”，那我学会了数学，不就相当于掌握了宇宙吗？当然，宇宙不可能被掌握，数学也不可能被学会。我这个假期学到的数学，相当于数学的皮毛。但是在咖啡店面对一大张草稿纸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得到了数学的全部。
0x05 关于理想我从来没选择放弃
微小的增量汇聚起来，就是积分。前期的变化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引发质的飞跃。接下来隆重登场的就是我2025年最为重磅的标志性事件——加入中南大学校团委网信部（升华工作室）。
升华工作室，其实我在去年大一时就知道了。那时候参加登山活动，看到登山网页的“关于”栏目中，赫然写着“升华工作室”五个大字，心想这一定是中南最强的技术团队。虽然我喜欢编程，也幻想能成为其中的一员，但是那时候还处于一种刚从高中走出来的残留自卑状态，觉得自己肯定不行。他们都是计算机科班出身，我一个野路子算什么呢？于是便“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后来我开发了糖原，技术水平有了一定的提升。而且今年适应了大学生活，处于一个宽松的环境下，自我也逐渐被找回。于是在9月17号，也就是我的生日前两天，正好看到升华工作室在招新。我想：试他一试！于是提交了申请，开发经历上写的正是糖原。当晚我写道：
今天我正式向升华工作室提交了报名，申请加入后端开发团队。我能做的一切前期准备都已经做了，这近乎十年的编程经历如今派上了用场。我可以接受任何结果，如果成功了，那当然好。如果失败了，说明我的水平还远远比不上这些优秀的同学，也为我敲响一个警钟，将来考计科的研可是要和他们竞争的，现在需要加紧学习才行。
9月17日日记
随后三天，心中并没有明显的忐忑，反而有一种平淡的态度。因为我知道，能否加入工作室，都取决于我现在的水平，而我现在的水平是确定的。也就是说，当我提交申请的那一刻，结果便已存在。这可能是数学教给我的一个重要道理。所以担心是没有意义的，不如安心过好接下来的生日。
生日的第二天，也就是9月20号，是面试的日子。这一天，超新星爆发了，什么事情都发生了。我对我的文笔还是有一定的自信，在我的生命当中，很少有语言难以描述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却是其一。面试以笔试进行，我做完了试卷，坐在一边等待交卷。这时我见到了2025年对我有重大影响的两位新朋友——grtsinry43和SteamFinder，前者是总监，后者是技术顾问，都是我的学长。他们主动和我聊天，非常热情。正如我当天所写的那样：
我将憋了十年的技术理解和设想一股脑倾泻而出，甚至没有经过过多思考，犹如呼吸般说出了那些过去多少年在脑中反复咀嚼的术语。
《今天就让我大笑一场吧》
其实此刻，无论我想出多少或精准或华丽的词句，都感觉比不上当天凌晨我躺在床上激动得难以入眠时写下的那篇文章。与其在这里搜肠刮肚，不如直接借用我当天的真情流露：
我编程快有十年了，说实话我的水平并不高，但是我确实爱好这方面。当那些大佬们邀请我去面试，在欢声笑语中说出“这不老熟人吗！这还用面吗！”等等话语，说实话，我无法形容那时候的心情。我脑中犹如走马灯般浮现了这十年来俯身在屏幕面前，面对着一行行花花绿绿的代码的场景。从那个对电子产品有一腔热情的小屁孩，到如今这个刚刚过完二十岁生日的所谓大人，即便现在身居文科专业，研究计科和数学犹如叛徒般受到非议，也始终没有放弃对计算机科学的热爱。作为一个文科生，能参加中南最强技术团队的面试，和这些计科、自动化等等领域的大佬同台竞技，并且得到工作室大佬乃至部长的格外赏识和关照，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就算最后没有录取我，又怎样呢？我已经赢太多了呀！在我看来我已经成功了。如果我能够进入升华工作室，我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拿出尽可能多的时间研究计科和技术，我愿意从事计科这门我从小便最喜爱的事业。我是个堂堂正正的圈内人了！兴趣从来没有辜负过我，我十年的兴趣最终为我争取来了这么一个地位，我认为这就是我人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一个时刻之一。
今天就让我大笑一场吧！！
《今天就让我大笑一场吧》
0x06 登陆
“今日方知我是我”——加入升华工作室后，我脑中浮现了这句话。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如果说我们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或者擅长的东西，或者再扩大点说，自己觉得有意义有价值的东西，然后朝着这个方向采取适当的方法去努力，那么人生的掌控力就会增加，这样的生活将来回想起来，是不会脸红的。但是我们总是不可避免地受到外界干扰，从而放弃原本的主客观相统一的路线。假设当时我没有顶住压力，推进糖原项目，恐怕不可能有机会进入升华工作室。假设当时没有顶住非议，学习数学，恐怕不可能有底气说“我将来要从事计算机科学这门事业”……如是种种假设，在历史学上可能会被嗤之以鼻，因为历史没有如果。但是将来可以有如果，我们完全可以设想在某种条件没有发生的时候，历史的路线会出现显著不同。有些时候我感到，人生犹如一个不带主线指引的开放世界游戏，作为玩家的我们，拥有一个首要任务，那就是收集信息并设计路线，并且坚定地践行它。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所以加入升华工作室后，我兑现了我对自己的承诺。大二的第一个学期，也就是这个学期，我将绝大部分的课余时间花费在了代码上。我接手的第一个项目，正是我此前所仰望的登山项目。全校上万人参加的项目，丝毫不能马虎。我负责Android端APP的开发，同时负责一部分运维。采取的技术，正是此前所仰望的Kotlin和Jetpack Compose。这是一种缘分，也是一种必然，因为这些技术确实好用。固然我花费了不少时间去学习、踩坑，但是当我使用单向数据流的思维方式编写代码时，工作效率明显加快。
登山项目获得了工作室的重视，当然我也从中收获了不少好处。我的顶头上司grtsinry43学长出于开源精神，帮我重构了糖原的代码。糖原把我送进了工作室，工作室的大佬又帮我重构了糖原。如果共产主义真的能达到，那么我想可能首先会在GitHub上实现。SteamFinder学长也是文科生，而且正在考法硕。他把他珍贵的带有详尽笔记的备考资料送给我，供我学习法学。英语成绩把我送进了中南，中南英语专业的大佬又帮助我学习。虽然只是巧合，但我把这些理解为一种谶纬。
此外，工作室的学长们把我引荐进入CSU开源协会，还有其他的团委和技术相关社群。我接触了来自各个学院乃至各个大厂的前辈，他们在群里说的大部分术语我都不懂，只能上网去查。但是边查可以边学，还可以开阔眼界。技术品味大概就是这样慢慢培养起来的。
0x07 最后的冲刺
在2025年的最后一个月，我把最后的时间和精力，寄托在软件创新竞赛上。我与三位计算机学院的同学组成了“希望之峰”，报名参加了软创。如果小学参加的电脑制作大赛也算数的话，这是我8年以来第一次参加计算机类的竞赛；如果那个不算数，那就是20年了。
我主要负责软件Demo的开发，以及开发文档的撰写，其他同学负责其它文档和后端。登山项目锻炼出的Compose能力现在再次派上了用场。随后在12月28号，我们来到信息楼进行答辩，与来自各个学院的同学同台竞技。很多人大概想不到，自己的对手是一位法学生。
校赛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国赛将持续到明年，所以不能在这里信口开河。这是我今年埋下的一个承上启下的伏笔。
0x08 QED
有些人说，人生最可怕的不是道路走不完，而是前途看不见。我不敢说这句话对别人来说有多大意义，至少对我来说很有意义。路是一直存在的，可以说，在现代社会，我们每个人都有无数条路可以选，这其中当然包含我们公认最坏的一些路。然而即便是这些公认坏的路，也有一些人认为很不错。不然怎么会产生“盗亦有道”这种说法呢？看来，关键还是在于个人的选择。历史上的伟大人物，大多都选择了不同常人的路。马克斯·韦伯说他要“以学术为志业”，卡尔·马克思说他要“为人类而工作”。我当然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但是盗尚且有道，我这个抱着手柄的废柴大学生也可以有道吧？我希望我的人生道路，不一定要风花雪月地度过，也不一定要淡泊无为地度过。只是将来某天，人们会在某个小但很有用的开源项目上看到我的名字，或者在某本书的作者栏看到我的名字，或者读到我写的诗、听到我作的曲，或者假如能有人记得我的话，提起我时会说：“他是一个有趣的人”。一言以蔽之，我希望我的存在，为人们带来了有价值的东西，这样我就满足到不能再满足了。今年我所做的一切，看来是有利于我走这样的道路的。
软创答辩结束后，2025年的最后三天，我没有再进行任何烧脑和奔波的活动，没有写一行代码。我将我这一年的最后时间交给读书学习，我想这将是一个圆满而浪漫的句号。
翻开书本，想起小时候那些父母不在家而独自抱着一大本厚厚的书的时光，想起从小到大自己人格底色中带有的深刻的疏离感，想起高中三年的种种遭遇，想起写下从理科班转到文科班申请的那遗憾的一天，我感觉这些东西离我太远又太近。其实人生非常奇妙，向前看是连续的，并且处处可微；向后看却是离散的，感觉每一个事件都那么孤立。地球的公转导致了我们的季节更替，进一步导致了我们的生活作息，进一步导致了我们分析人生经常以年为周期。一切无非是自然使然，一切的成就其实都是身外之物。明天可能会发生更加值得兴奋或悲伤的事件，但是现在暂且让我武断地将叙事就此切断。此刻我看到，今年我把自己找回来了，也取得了一些看起来像样的成绩，我的诺曼底登陆成功了，我人生的局面扭转了，我终于看到我的游戏路线了。然而这时候我不禁想起牛顿曾说：
我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在海边玩耍的孩子，有幸拾得光滑美丽的石子，在我面前，真理的大海还完全没有被发现。$\squ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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