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

我这时的一切行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因为我脑部的正常活动已经全因过度的惊惧而被破坏了。

我无法详述当时动作的细节,因为我根本无法知道我做了些什么。

我只是在一种狂乱的情绪下徘徊着。

我不知在体育馆的台阶上逗留了多久,才又向宿舍走去。

我一面往回走,一面手脚不住的乱动。

我一直往回走着,是怎么离开体育馆的台阶的?

我不知道。

我一看到了柏油马路,就拼命地往回走,一直走出了不知多远,才走回了宿舍。

当我到达荟萃园,我第一眼就看到17号学生宿舍楼就矗立在离我不远处。

当我走出荟萃园之后,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切全是不可能的,全是我在体育馆的台阶上所产生的幻觉。

我又往回走着,打开了17号楼紧闭的宿舍楼门。

我甩脱了手机,大口地喘着气。

手机扔在地板上,上面的聊天记录显示出来了。

如果我在体育馆的台阶所遇到的一切全是幻觉的话,那么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会随着幻觉而凭空显示吗?

我勉励的使自己定下神来,一面喘着气,一面又俯下身来,将扔在地板上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我一口气走回了宿舍之中。

再来看那手机,我之所以要走回宿舍之后再看的手机,是因为我怕停留在楼梯上,而又证明了我在体育馆的台阶所遇到的一切并不是幻象。

之后我会支持不住而跌下楼梯去。

这时我已经上了座椅,坐了下来,再来查看那个手机,只见里面的聊天记录不但显示了,而且在聊天记录的段落中还有着很多再明白不过的话语。

那显然是用再明白不过的语言所拒绝了我的表白的。

我眼前历时又出现了那个在体育馆的台阶的人背对着我向我打字的形象。

我的头还在隐隐地作痛,这真是太可怕了。

我整个人软瘫着,像是虚脱了一样,除了大口大口喘着气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知自己在座椅上瘫痪一样的坐了多久,等我又有可能打量四周的环境时,我发现天色已渐渐地黑了下来,也就是说,我在宿舍之中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想,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坐着已经有几小时之久了。

我像被针刺了一下一样,突然地跳了起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合着的屏幕。

然后我以神经质的动作按下了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

由于我的心思是如此之慌张,以至我的全身都把不住在瑟瑟的发抖。

笔记本电脑的风扇在宿舍里嗡嗡作响了半小时之久,我竟然忘了输入锁屏密码了。

等到笔记本电脑开了锁,我一面喘着气,一面和最近的宿管联系,告诉宿舍楼的值班室,我要紧急洗澡。

这时候笔记本电脑实在是一点毛病也没有,但是有毛病的是我这个使用笔记本的人,我的电脑使用技术应付这种笔记本电脑是绰绰有余的。

但这时我不住在发着抖,比最厉害的疟疾患者尤甚。我只要求能洗澡,让我好好的静上一静。

我甚至连宿舍楼的值班室的回答也没有听清楚。

幸而我还有一分理智能够使我向澡堂走,而这一点事实上也是由于求生的本能而来的。

当我走到了澡堂之际,在地板上可怕地弹跳着,又甩飞了一只拖鞋,才算是停了下来。

我依稀听到了救伤车,救人车的紧急呼号声,但是以后的情形如何,我就完全不知道了,因为我已经忍受不住而昏了过去。